第五章山涧（上）

    「这里没有佛。」江蓠说，「没有大殿，没有香，没有念珠，没有戒律院那道墙。」

    他把霁尘按着他的那只手，翻过来，握住。

    「这里只有水，」他说，「和我。」

    潭水没到他的胸口。他跪在霁尘两腿中间，仰着脸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跪香三日，霁尘是在大殿里跪完的。

    一炷香烧完，续一炷。白天跪，夜里也跪。香灰落了满地，他一动不动，像一尊泥塑。

    第三日黄昏，最後一炷香烧尽了。

    他想站起来，膝盖却不听使唤，腿一软又跪了回去。

    还是知客僧把他扶回戒律院的。

    江蓠站在东厢门口，就这样看着他一瘸一拐地穿过天井，看着他扶着门框、慢慢地挪进西厢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江蓠在天井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霁尘推开门，看见江蓠坐在他门槛上。

    背着一只竹篓，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。

    「师父，」江蓠仰起脸，「後山有鱼腥草，我想去采些，煎来治咳。」

    霁尘看着他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「我不认得路。」江蓠软了声音央求道，「师父带我去。」

    「寺里有人认得。」

    「我只认得你。」

    霁尘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膝盖还肿着，昨夜敷了一夜的冷帕子，消了一点，可是一走路，还是疼得发颤。

    江蓠看了一眼他的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