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香(04)

    林雨在小酒吧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，我们不去学校、不念书，每天都浸泡在酒气里，好像是习惯了、应该是习惯了，无时无刻都被淡淡的酒味包围。

    越闻，也就越香。

    有时候我还会莫名地兴奋，可是我不知道那种兴奋感是从哪里来的，只是能感觉到，我有点不像我。我不想去挖掘围绕在我身上的东西是什麽，於是我开始逃避，决定在林雨上班的时候沉默，就当作是天黑了，本来就该睡了。

    酒保今天不在，林雨在吧台里负责酒单，他先在J尾酒杯里放进一颗颗的方形冰块冰镇，方形冰块原本不规则地堆叠着，随着时间慢慢溶化之後，尖锐的边角也被溶得圆润，喀啦一声，再一次地碰撞，又出现了新的堆叠，只是这次每颗冰块的面积都变小了，而且一次一次过後只会变得越来越小，最後……什麽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刘俊毅倚在吧台边等着林雨的J尾酒，小心地指着角落的那一桌客人说：「林雨你看，那些人光用看的就觉得很可怕，他们会不会是黑道阿？」

    林雨把雪克杯盖上了盖子，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分别抵在前後两端，然後上下摇晃着：「黑道里真正可怕的人是不会让你看出来的。」

    刘俊毅偷瞄着林雨，压低了音量：「你怎麽知道？难道你混过黑道？」

    林雨斜着眼和刘俊毅对上：「人不都是这样吗？光用看的怎麽能看出一个人的好坏？说不定看起来很瘦弱的人，才是最可怕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