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《夜里的影子，不只一个》

    时间已近凌晨。

    顾家一楼的灯都暗了，只剩玄关的夜灯亮着，

    温和又冷，像是提醒这座房子从不真正安睡。

    顾寒川推门进家，动作极轻。

    他今晚的会议拖了很久，

    但从踏进门的一刻起，他就敏锐地察觉——

    家里有一丝不属於顾家的“气息”。

    不是味道。

    不是声响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被人窥视过的寂静。

    他走到客厅，视线落在墙边的监视器主机上。

    主机灯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顾寒川眉心一沉。

    监视器不该在这个时间自动侦测“异动”。

    他抬手点开回放。

    画面一格一格倒退。

    直到某一秒——

    画面显示，有个人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仅仅一秒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已退回Y影里。

    顾寒川立刻按下暂停。

    那个身影高挑，肩线笔挺，

    白衬衫的布料在风里轻微晃动。

    光不足以照进他的脸，

    但那个轮廓、身形、站姿……

    顾寒川的指尖慢慢收紧。

    他认得那个人。

    即使那人只站了短短一秒。

    他按了放大键。

    画面噪点变多，但足以看得清楚——

    那个男人站在顾家外头，

    抬头凝视的方向正是苏潾房间的窗。

    像是静静确认她是否活着。

    顾寒川呼x1极轻，情绪却像沉到海底。

    他来过。

    那个不该再回到这里的人。

    顾寒川的下颌线微微绷起。

    他按下画面下一秒的播放。

    监视器里，男人的手抬起——

    像是要碰门，又像只是测试距离。

    但他最後放下了。

    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。

    然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没有留下脚步声，

    像是原本就属於黑暗。

    顾寒川关掉回放，

    整个客厅陷入Si一般的沉默。

    他伸手r0u了下眉心——不是疲倦，而是压着怒。

    程夜凛。

    他的名字在顾寒川心中沉得像钝石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竟然敢站在顾家门外。

    敢盯着苏潾的房间。

    敢让她“看起来像是被挑中”。

    顾寒川站在暗处，指节一节节发白。

    他很少生气。

    但这种怒，是从上一世积下的。

    是某件事被重新扯开──

    一点点把他拉回那个深夜。

    一个他不愿回想的深夜。

    楼梯口传来轻微脚步声。

    顾恒r0u着眼下楼，看到哥哥站在监视器前，脸sE不寻常。

    「哥？你怎麽站在这里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川没有看他，只说：

    「监视器被动过。」

    顾恒愣住：「谁？」

    顾寒川抬头，眼神深得像压着风暴。

    「顾家不该再见到的人。」

    顾恒神sE一变：「程夜凛？」

    顾寒川沉默，不否认。

    沉默就是答案。

    顾恒x1了一口气：「他回来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顾寒川目光落回监视器最後一帧──

    那个被黑暗吞没的人影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，他才低声道：

    「……看苏潾。」

    语气冷得像刀。

    顾恒感到一阵寒意。

    哥哥第一次——

    第一次，像是把某种恐惧压在x口里。

    而那恐惧，是关於苏潾的。

    顾寒川忽然说：

    「把二楼所有窗户的感应锁换掉。」

    顾恒：“……哥，你认真？”

    顾寒川收回视线，冷静得可怕：

    「他今晚能站在外面，就能在下一夜走进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