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二、刺猬相拥

    “医院？”周子安傻眼，“他只跟我说他工作很忙没空，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
    扯淡。秦筝拿上外套飞奔出门，周子安叫也叫不住。

    熙攘的人流都成虚无，秦筝听着梅子的电话，手机渐渐滑下去，过往路人都眼神异样地看着这个脸裹成木乃伊的怪人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手术灯熄灭。

    窗外夜色浓重，只有墙上的钟表滴答走着，应和输液瓶里滴落的液体。

    陆一凡熟睡的侧脸在夜色中半明半寐。因为病痛，眉头纠结在一处，睫毛像小小的扇子垂翕下来，麻醉药效还没过，因而他的呼吸也是清浅的。秦筝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他的发丝，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惊醒他。

    陆一凡在无边无际，纠葛不清的噩梦里徘徊着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着他，他知道那是死神。每当他即将要沉入那无边深渊时，就有一只手用温暖真实的触感把他拉回现实。他挣扎着，躲避着，皱着眉无意识地叫着那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小筝......”

    抚摸着他额头的手顿住。陆一凡猛地睁眼，寂静漆黑的夜色里，他床边坐着一个人，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，还有他脸上触目惊心的绷带。

    秦筝看到他的眼神，立刻起身，陆一凡想开灯，秦筝几步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我就放心了，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。”陆一凡下意识挽留。又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我现在的样子，应该比你更可怕。”

    手术前他去厕所照见了自己的样子，真的吓了一跳。眼窝深深陷进去，两边的颧骨凸起来，形容枯槁，嘴唇青白，简直像具苍老的行尸走肉